新春走基层丨一粒新药,一场12年的闯关

2月4日,石家庄市国际生物医药园中央创新区共享实验室,轩竹生物的产品研发人员(左一和左二)正在与实验员进行技术交流。
农历腊月,街头巷尾年味渐浓。就在家家户户忙着迎接新春时,记者在石家庄市国际生物医药园里,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——实验室里争分夺秒,科研人员步履匆匆,正为“中国药”与时间赛跑。
1月30日上午,轩竹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郑少君风尘仆仆从北京赶来。“我们的创新药吡洛西利片又有新突破,不少药商希望合作,我这次是来洽谈的。”刚见到记者,他便切入正题,语气中带着按捺不住的振奋。
“这款药去年5月刚获批上市,如今在适应症方面又迈出了一大步,已报国家药监局审评。”郑少君说,这意味着,未来近70%的晚期乳腺癌患者,确诊初期就有望用上中国人自己研发的药。
走进石家庄市国际生物医药园规划展馆,墙上几行大字格外醒目——“要坚持人民至上、生命至上,研发生产更多适合中国人生命基因传承和身体素质特点的‘中国药’,特别是要加强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。”
这是2023年5月,习近平总书记在石家庄市国际生物医药园考察时的殷切嘱托。“每次看到这几行大字,都感到使命在肩。”郑少君驻足片刻,对记者说。
顺着郑少君手指的方向,记者在展柜里见到了那盒吡洛西利片。很难想象,这小小一盒药的背后,是一场持续了整整12年的艰苦跋涉。
时间回到2013年。中国每年约有30万乳腺癌新发病例。当时,一款国外靶向药虽已在临床试验中显现疗效,但在中国上市尚需时日,且价格高昂。
“我们的初衷其实很简单。”郑少君说,就是想做出中国人自己的、老百姓用得起的好药。
然而,前路布满荆棘。生物医药领域素有“双十定律”之说:耗时十年,耗资十亿美金,成功率却往往不足百分之十。“就像走进一条很长很黑的隧道,不知道前方有没有光,更不知道要走多久。”郑少君这样向记者形容起步的艰难。
新药研发的第一道坎,是寻找那个“完美”的化合物分子。
“这个药物的作用靶点复杂,就像一把有多个锁芯的锁。”郑少君向记者解释,他们要设计新化合物分子,精准调整每一个“锁芯”,在降低毒性、提升疗效间找到最佳平衡。
寻找过程如同大海捞针。最关键的三年多时间里,十几人的核心团队泡在实验室,尝试了超过300种不同的化合物。药效、毒理、溶解性、稳定性……每一项指标,都是一道“生死关”。
“常常以为看到希望了,实验数据一出,又得从头再来。”郑少君回忆,国内多家药企同时也在竞速研发同类药物,逆水行舟,慢一步就可能失去先机。
资金压力始终如影随形。仅吡洛西利片这一款药,已累计投入数亿元。公司近5年年均投入研发费用3亿元,而在这款药去年获批上市之前,肿瘤类药物一直零收入。
但有些瞬间,让所有坚持都有了意义。
在临床试验阶段,一位患者家属找到科研人员,泪流满面地说:“这个药什么时候能上市?我妈妈病情越来越重,可能等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那一刻,所有的艰辛都找到了答案。”郑少君沉默了几秒,眼里泛起泪花。
2025年5月,吡洛西利片终于获批上市,成为目前中国同靶点药物中首个用于晚期乳腺癌单药治疗的原研药。
变化是实实在在的,温暖是触手可及的。自2026年1月1日该药被纳入国家医保目录后,患者年治疗费用较使用国外同类药物降低约40%。
采访中,郑少君的手机不时响起。他略带歉意地朝记者笑笑:“都是来问研发进度、谈合作的。”目前,轩竹生物在研药物超过20种,去年一年就有两款创新药上市,公司也于去年10月成功登陆港股。
黄昏时分,园区内的实验室灯火渐亮。“每一盏灯下,都有一个团队在为‘中国药’拼搏。”郑少君对记者说。
结束采访,郑少君利落地背起电脑包,匆匆返京。“创新像一场没有终点的接力赛。”他说,永远有下一棒,也永远有下一个需要攀登的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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